教宗方濟各的來信

2014年10月15日

教宗方濟各致書亞味拉主教

耶穌．賈熙亞．布里奧（Monseñor Jesús García Burillo）

 

親愛的兄弟：

1515年3月8日，有個女孩誕生在亞味拉，她就是來日的聖女大德蘭[1]。正值靠近她誕生五百週年之際，我轉目注視這個城市，感謝天主賜予這位偉大的女子，我也鼓勵親愛的亞味拉教區信友們，及所有的西班牙人，要去認識這位著名創會者的歷史，同時也要閱讀她的著作，和她的女兒們－－即遍佈全球無數加爾默羅隱院的修女們－－同在一起，繼續告訴我們，大德蘭姆姆是誰，是怎樣的人，及她能教導什麼給我們今日的男人和女人。

在這位奔波[2]聖女的學校內，我們學習成為朝聖者。道路[3]的比喻美好地綜合了她的一生與事功，點出她的教誨。她了悟自己的生命是全德之旅，天主藉此引導人，歷經一重又一重的住所，達到祂，同時也開始踏上走向眾人的道路。藉著聖德蘭的手，跟隨她的足跡，天主願意帶領我們走上什麼樣的道路呢？我願提出的是對我很有助益四點：喜樂之路、祈禱之路、手足相愛之路、與時代之路。

耶穌．德蘭邀請她的修女們，「要快樂地服事」（全德18．5）。真正的聖德是喜樂的，因為「一位悲傷的聖人，是一位悲哀的聖人」[4]。聖人不是被強迫的，聖人是天主的恩寵臨於人的果實。每位聖人向我們顯示天主的千萬相貌。在聖德蘭身上，我們默觀天主，祂是「至高無上的至尊陛下，永恒的智慧」（大德蘭詩．2），顯示自己是親近的，也是伴侶，祂樂於和人交往：天主歡躍於和我們同在。由於感受到祂的愛，使聖女生出一份深具感染力的喜樂，不僅無法掩飾，而且傳染她的四周。

這個喜樂是必須一生行走的道路。不是快速、浮面、狂鬧一時的喜樂。必須是「從一開始」就已經獲致（自傳13．1）。表達出靈魂的內在喜樂，是謙虛和「簡樸」的（建院記12．1）。這不是得自一條輕鬆的道路，避開捨棄、受苦或十字架，而是在持續忍受工作與痛苦中尋獲的（參閱自傳6．2；30．8），注視著被釘十字架的耶穌，尋求復活的主（參閱全德26．4）。因此，聖德蘭的喜樂不是自我中心，或自我留戀，而是天堂的喜樂。此乃在於「歡欣於萬有皆歡欣」（全德30．5），置身於以無私的愛服務他人。她對一座處於困難中的隱修院說，同樣也是對今日的我們說，尤其是年輕人：「不要停止歡欣喜樂！」（信284．4）福音不是一個要費力拖拉的鉛袋，而是喜樂的泉源，使內心充滿天主，推動人去服務兄弟們！

聖女也行走祈禱之路，她美妙地形容為「找時間常常和祂獨處，而我們知道祂是愛我們的。」（自傳8．5）正值時局「惡劣」時，需要「天主強有力的朋友」來支持虛弱者（自傳15．5）。祈禱不是一種逃避方式，也不是沉浸在泡沫中，或自我孤立，而是在與主愈來愈深入交往的友誼上成長，祂是「真正的朋友」，忠心旅途的「伴侶」，和祂在一起，我們「能忍耐一切」，因為祂時常「幫助我們，堅強我們，從不捨棄我們。」（自傳22．6）去祈禱，「不是想得多，而是愛得多」（城堡4．1．7）；轉目注視那不停地以愛看著我們，耐心地為我們受苦的這位（參閱全德26．3-4）。天主能以許多道路帶領人到祂那裡，然而，祈禱是「安全的道路」。（自傳22．7）。離開祈禱就是自遭喪亡。（參閱自傳7．11）聖女的這個勸告永遠不會過時。那麼，要在祈禱的道路上向前邁進，堅心定志，不要停止，直到終點！這對所有獻身生活者是非常真實的。處在一個臨時的文化（a culture of the provisional）中，要活出「永遠、永遠」的忠信（自傳1．5）；處在一個沒希望的世界，要展現出一顆「深愛之心」（大德蘭詩5）的豐盈多產；處在一個有這麼多偶像的社會，要見証「只要有天主，事事都滿足」（大德蘭詩9）。

我們不能獨自走這條道路，而是一起行走。對這位革新的聖女而言，祈禱之路是在教會的心內，以手足之情行走的。這是她及時的答覆，源自神性的啟迪及她女性的直覺，針對教會及當時社會問題的回應：建立一個小型的女子團體，效法「宗徒的團隊」，跟隨基督，單純地活出福音，以祈禱生活支持整個教會。「修女們，這是祂帶領妳們來到此地的目的。」（全德3．10；1．5）所許諾的是「基督會留在我們當中。」（自傳32．11）在教會內的手足情誼，這是多麼美的說法：和基督一起走，如同祂的兄弟！為做到這事，大德蘭沒有推薦許多事，她只提出三項：彼此相親相愛、超脫一切事物，以及真謙虛，「雖然我最後提到謙虛，它卻是最重要的，並且涵蓋其他一切。」（全德4．4）在這些時候，她多麼渴望更多手足情誼的團體，在團體中行走這條道路：走在真理中，即在釋放我們的謙虛中，更多也更好地去愛他人，尤其是最貧窮的人！不再有比作為這個慈母教會的兒女，生於斯，死於斯，更美好的！

確實，慈母教會是門戶敞開的母親，總是走向人們，帶給他們「活水」（參閱若四10），灌溉他們乾渴的心靈花園。這位祈禱的聖善作家與老師，同時也是當代的創會者與傳教士，走在西班牙的大街小巷上。她的神祕經驗沒有使她與世界隔離，或離開人的操心。相反的，卻給了她嶄新的衝勁和勇氣，付諸行動，善盡每天的責任，因為「上主也在鍋碗瓢盆當中」（建院記5．8）。她生活在自己時代的艱難中，那是如此的複雜，她沒生出悲苦哀嘆的誘惑，反而以信德接受困苦，視之為上路跨出另一步的機會。這是因為，「賜予大恩惠給真正服事祂的人，隨時都是好時候。」（建院記4．6）

今天大德蘭對我們說：要多多祈禱，以求清楚了解你周遭所發生的事，因而做出更好的行動。祈禱戰勝悲觀主義，生出優質的創新活動（參閱城堡7．4．6）。此乃大德蘭式的腳踏實地，要求以工作取代情緒，以愛取代作夢，以實際的謙虛之愛來面對辛勞的苦行主義！有時，聖女在她迷人的信函中簡略地說：「我們在路上」（信469．7、9），這表示緊急，要以新開始的工作，繼續走到底。正當世界在燃燒，不能浪費時間在無關緊要的事上。願這位聖女感染所有的人，快快走上我們時代的道路，手握福音，心存聖神。

「這是啟程的時候！」[5]是亞味拉聖德蘭臨終時說的話，總結她的一生，也成為我們－－尤其是加爾默羅會家庭、她的亞味拉同鄉及所有的西班牙人－－要繼續保持並致富的珍貴遺產。

親愛的兄弟，我以衷心的祝賀，向大家說：這是啟程的時候，繼續走上喜樂、祈禱、手足相愛與時代的道路，度恩寵的生活！讓我們藉聖女大德蘭的手，行走這生命之路。她的足跡總是引領我們走向耶穌。

我要求你們，請為我祈禱，因為我需要。願耶穌降福你們，聖童貞守護你們。

Fraternalmente, 兄弟誠摯之愛

Francisco  方濟各

[1] 聖女大德蘭：Saint Teresa of Jesus，直譯為聖女耶穌．德蘭，我們一般稱她為大德蘭，里修的耶穌．德蘭則稱為小德蘭。

[2] 教宗在此引用當時的一位教廷大使謝加（Sega）對聖女的批評，他對聖女滿懷成見，稱她是靜不下來，四處遊蕩的修女，這位大使曾極力反對和鎮壓革新修會的發展。

[3] 這話也影射聖女大德蘭的一部名著《全德之路》，及五百週年跨全球的慶祝活動「光之路」（Camino de luz）。

[4] 這句話的原文很有意思：un santo triste es un triste santo／a sad Saint is a sorry Saint。就是說，一個總是愁容滿面，一臉苦瓜相的聖人，其實並不是聖人。

[5] 安納．聖巴爾多祿荗，《聖女大德蘭臨終行實》（Ana de San Bartolomé, Últimas acciones de la vida de santa Teresa）。